笔趣阁 > 渔猎八四:从迎娶下乡大小姐开始 > 第三百一十章 在大林子开个收购点

之前听见过狼嚎,药材都称好后,董良杰和董海柱特意把野猪从车上卸下来,搬进了晚上住的土窖子里面,免得晚上又把狼给召来了。看小说就到WwW.BiQuGe77.NEt董海柱听董良杰说这里有狼,心就提了起来,祈祷着晚上不要遇上,不然他们都董良杰从谭记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,街边的梧桐树影被斜阳拉得细长,蝉鸣声嘶力竭地挂在枝头,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喊进人的耳朵里。他没急着开车回村,而是拐进了一家国营副食店,买了两斤方块糖、半斤桃酥,又特意称了半斤山楂片任秀秀前两天随口提过,说晒干的山楂片泡水喝,胃里舒服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连她说话时指尖无意识绕着搪瓷缸沿转了三圈的小动作都没忘。副食店玻璃柜台后头的老会计见是他,笑呵呵地多抓了一小把糖塞进牛皮纸包:“良杰啊,你媳妇儿上回在供销社帮咱老李头辨药材,认出三味混进去的假苍术,可给咱省了二十多块钱哩这糖,算我沾个光,沾沾你们小夫妻的福气。”董良杰没推辞,只把钱压在糖纸底下,又多留了两毛他知道老会计家里三个孙子正长牙,馋糖馋得夜里啃枕头。出门时风扑在脸上,带着市郊麦田蒸腾上来的暖香,他忽然觉得,这日子像刚出锅的馒头,白、暄、烫手,却叫人舍不得松开。车开到村口时,夕阳正沉进靠山屯东面那道青灰山梁,余晖把晒场上的麦秸堆染成蜜色。远远就看见任秀秀站在收购站门口,脚边立着个竹编簸箕,里头铺着薄薄一层新采的艾草叶,她正俯身挑拣,发尾垂下来扫过颈侧,汗珠顺着锁骨滑进洗得泛白的蓝布衫领口。几个婶子围在旁边,手里也捧着簸箕,一边挑一边说话,声音不高,却像溪水漫过鹅卵石,清亮又踏实。“秀秀,你说这艾叶得晒到什么程度才好我昨儿晒了半日,今早一捻就碎,怕是火候过了。”赵桂兰婶子晃了晃手里枯黄的叶片。任秀秀直起腰,用袖口抹了把额角,指了指簸箕边缘几片颜色青绿、叶脉清晰的:“桂兰婶,您看这个叶面还泛油光,捏着有韧劲,这才是刚断生的火候。晒太狠,挥发油跑了,驱蚊效力就打对折。”她顺手拈起一片递给旁边蹲着的王小满,“小满,你闻闻,是不是有股清苦里带点辛香的味儿”八岁的王小满把叶子凑到鼻尖,用力一吸,皱着小脸点头:“嗯像像雨后踩断的草茎味儿”众人哄笑起来,笑声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。任秀秀也笑了,眼角弯出浅浅的纹路,可那笑意还没漾开,就凝在了唇边她看见董良杰的解放牌停在晒场边,车斗上还搭着半截没卸下的麻绳,绳结打得极紧,是他在市里常用来捆药材的那种死扣。她没迎上去,只低头继续挑艾叶,指尖却比方才快了三分。竹篾刮过掌心,微微发痒。董良杰拎着糖包走近,把东西往她手边一放:“谭大夫让我捎话,下回带驱蚊药包过去试。他说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根,“他说你上次教他的配伍法子,他琢磨了三天,加减了两味,还是不如原方利落。”任秀秀捻着艾叶的手指停住,抬眼看他:“他试了”“试了。”董良杰从裤兜掏出个小纸包,打开来,里头是碾得极细的深褐色粉末,混着干艾叶碎、薄荷梗末和一点碾碎的陈皮丝,“这是按你教的七分艾、两分薄荷、一分陈皮配的。我今早在谭记后院点了三支,烟雾一散,窗台上的蚊子全掉下来了,活的只剩两只,还嗡嗡撞玻璃。”婶子们立刻围拢过来,赵桂兰伸手捻了点粉末搓搓:“哎哟,这味儿冲得我脑门发凉秀秀,这真是你琢磨出来的”任秀秀没答,只把纸包接过去,凑近闻了闻,眉头微蹙:“薄荷多了半分,陈皮该用三年以上的,他用的怕是去年新晒的。”她抬头看向董良杰,“你告诉他,驱蚊不是杀蚊,是让它们不敢近身。薄荷辛烈伤气,陈皮陈久才化滞,这两样差一分,效力就差三层。”董良杰眼睛一亮,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下。这时王小满突然拽他裤腿:“董叔叔,我家鸡窝今晚又进蛇了我妈说说蛇怕雄黄,可雄黄贵,能用这个粉不”任秀秀蹲下来,平视孩子的眼睛:“小满,蛇不怕药粉,怕的是人常走动的动静。你明天拿这粉,在鸡窝门口撒个圈,再每天早晚各敲三下搪瓷盆声音一起,蛇就钻回山缝里去了。记住,圈要画圆,不能断,断了它就当是路。”王小满认真点头,转身就跑,辫梢甩得像只欢快的蜻蜓。董良杰望着孩子背影,忽然低声道:“秀秀,你教孩子这些,比教药材还用心。”任秀秀正把簸箕里的艾叶倒进麻袋,闻言手一顿,麻袋口垂下来的麦草穗子扫过她手腕:“教孩子,是教他们怎么活;教药材,是教他们怎么活过这个夏天。”她系紧袋口,手指在粗粝的麻线上绕了两圈,“良杰,你今天去市里,真没带成药”“真没带。”他坦然看着她,“但带了比成药更实在的东西。”他转身从车斗里抱出个长条木箱,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个青灰色粗陶罐,每只罐口都用蜡封得严丝合缝,罐身用炭笔写着“止血散”“跌打膏”“喉痛丸”等字样,字迹工整得像小学教师批改作业。最底下压着张折叠的稿纸,展开来是密密麻麻的配方说明,墨迹尚未全干。“这是我娘留下的三十七张方子,我抄了三十年,错了一个字,她就撕掉重写。”董良杰指着最上面那只写着“小儿惊风散”的陶罐,“这罐药,专治孩子夜啼抽搐,不用针不用灸,温水送服,半个钟头见效。我娘说过,药罐子可以旧,药性不能旧;方子可以传,良心不能传丢了。”任秀秀伸手抚过陶罐冰凉的釉面,指腹蹭到一处细微的裂纹那是去年冬天冻裂的,后来用桐油灰仔细补过,补痕弯弯如一道浅浅的月牙。“你娘补罐子,你补人心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让周围几个婶子不约而同安静下来。赵桂兰突然开口:“秀秀,前两天公社卫生所老刘来收药材,偷偷问我,说你认药比他这个赤脚医生还准他想请你去卫生所帮忙,教教年轻娃娃们怎么辨真伪。”她顿了顿,盯着任秀秀的眼睛,“我跟他说了,靠山屯的药材收购站,比卫生所更缺你这样的老师。”任秀秀没应承,只把最后一袋艾叶扛上肩头。麻袋粗硬的边角硌着她单薄的肩胛骨,可她腰杆挺得笔直,像晒场上那株被风压弯又弹起的向日葵。晚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她抬手别到耳后,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是董良杰用银杏果核雕的,雕了七次才成形。“桂兰婶,卫生所的事,等秋收后再说。”她迈步往收购站走,蓝布衫下摆拂过麦茬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每户人家的艾叶都晒得恰到好处。蚊子不等人,病也不等人。”董良杰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,忽然想起今早在谭记内室,谭容廷递给他采购明细时,袖口露出一截青紫的淤痕那是常年伏案把脉留下的印记。他当时没问,此刻却明白了:有些药方刻在纸上,有些药方刻在骨头里;有些药香飘在市井,有些药香沉在泥土深处,等着人弯腰去拾。收购站土墙上挂着的旧挂历翻到了六月廿三,铅笔圈出的日子旁,任秀秀用极细的钢笔字添了行小字:“艾叶收尽,驱蚊包备齐;村西坡薄荷可采;良杰带回三十七方,存于北屋樟木箱第三层。”暮色渐浓,晒场尽头的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新艾叶的清苦气息,在晚风里缓缓弥散。任秀秀推开收购站木门时,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,像一声温柔的叹息。她没回头,可董良杰知道,她听见了自己跟进来时鞋底蹭过门槛的微响。屋里灯亮了,是那种橘黄色的、带着点昏晕的煤油灯光。任秀秀把陶罐一只只摆上木架,指尖拂过罐身,像拂过熟睡孩子的额头。董良杰蹲在墙角,用砂纸细细打磨一只新做的药碾槽木纹里嵌着陈年的药渍,深褐近黑,一磨,便渗出幽微的苦香。“良杰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融在灯影里,“赵婶子今天骂我的话,有一句没说错。”他手上砂纸一顿:“哪句”“她说我为富不仁。”任秀秀转身,从书架最底层抽出本硬壳笔记本,扉页上印着褪色的“农业学大寨先进个人”,翻开却是密密麻麻的药材价格表,每页边角都贴着不同颜色的纸条,“我收药材,给的价格比市价高八分,可我留下的利润,全换成了这些”她指向墙上钉着的几张纸,是村里七十岁以上老人的用药登记,“给赵铁柱爷爷的降压丸,我没收钱;给王瘸子家娃的健脾散,我少算了一毛五;就连陈花妮她男人前天扭了腰,我让他自取三贴膏药,只收了药材本儿钱。”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,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像一片微微颤动的蝶翼。“为富不仁”她合上笔记本,封面磕在木桌上,发出沉闷的轻响,“我若真不仁,早该把收购站搬到镇上,何必守着这间漏风的土屋,听她们嚼舌根,替她们挑三遍艾叶”董良杰没说话,只把打磨好的药碾槽捧到灯下。木纹里嵌着的药渍被磨得发亮,像暗夜里浮起的星子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娘总在灯下碾药,碾槽里旋转的不只是药材,还有她鬓角新添的白发,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虫鸣,还有整个靠山屯缓慢却固执的心跳。这时,收购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王小满带着哭腔的呼喊:“秀秀阿姨鸡窝门口的粉圈圈断了蛇蛇在院子里游”任秀秀已抄起门后那把豁了口的镰刀,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还沾着今日晒场上的麦芒。她跨出门槛时,董良杰看见她左脚布鞋后跟磨开了个口子,露出一角洗得发软的蓝布袜可她握镰刀的手稳如磐石,刀锋在将坠未坠的夕照里,划出一道凛冽的银弧。“小满,去拿搪瓷盆”她脚步不停,声音却奇异地稳,“敲三下,一下都不能少”董良杰抓起墙角的铁锹跟出去,月光正悄然漫过山梁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晒场尽头那排沉默的麦垛之间。远处,第一颗星子悄然亮起,清冷,微光,却执拗地悬在渐浓的夜色里,像一句未曾出口的诺言。